互联网金融生态变局

文/本刊记者 黄鑫宇   2016-05-08 03:56:11


文/本刊记者 黄鑫宇

在距今6500万年左右的中生代第三纪白垩纪的某天,本来是晴空万里、草木繁盛,经过三叠纪、侏罗纪种族大繁衍的恐龙们,做梦也没想到,5亿年间地球发生的五次“血洗”生命形式的小概率气候突变事件就在眼前,而且非常不幸,它们踩上的是目前为止的最后一次雷。

天,确实很重要。冰川时代的来临,全球气温骤降,让无毛发保护的白垩纪恐龙陷入群体生命的裸奔状态,而更为致命的则是因环境变化导致的生物基因无法延续。

经过2013年的“大繁衍”后,中国互联网金融中2595家P2P网贷平台业者,貌似也遇到了自己的“小概率”。2015年说“再见”前的四天,银监会会同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部门研究、起草并公布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征求意见”)。虽然理论上,这道“圣旨”最终执行应该是今年夏天的事情。但从12月28日随后的几天内,业界、学界甚至包括监管部门之间相当频率的“会务、讨论”,可以感受到已经习惯于阳光雨露的互联网金融,“天”,似乎真的变了。

互联网,可以把它理解为“利器”,但它最大的魅力之处却在于——用互联网的方式塑造了一个个生态。在每个生态系统中,生物个体需要在适当的环境里才能够正常地生活,环境的变化常常能够导致一个物种的兴衰。

那么环境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P2P们在后监管时代遭遇的是犹如白垩纪恐龙的生态悲剧,是阵痛还是淘汰?什么样的平台才能顺利地把基因传递给未来?如果您愿意,可以同时参看本期《“剩”者为王or“雪”上加霜?——2015’中国网络借贷行业年报及北上广深综合竞争力比较》,跟我们一起思考互联网与金融这两股力量初次冰火交融后的市场格局。

引入“互联网金融”这个概念,源于中国原有金融链条上有打不通的环节。互联网金融前两年给人的感觉就是“快钱行业”,这本身就等同于风险。各种形态的P2P们如雨后春笋似的席卷了我们的视野。然而,当这一切在监管层最终态度亮相后,却成为了一个被误解的概念。

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年12月3日上午爆发的“E租宝事件”成为了互金圈的一颗炸雷。其在深圳的一处办公场所被经侦突查,40余人被警方带回调查,700亿元疑涉嫌非法吸资自融问题,开始了冰山一角的全国性的连续曝光。这也在事实上成为压垮行业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有人认为是征求意见“年末见”最大内因。

本刊于29日也特意请行业专家从“五大明确界定”、“三大未定待续”两大方面,解读了征求意见所内含的监管细化后中国P2P未来发展的机会与挑战(详见《“陆金所一站式”理财模式被否?——“八问”监管细则》)。

对于征求意见,多数平台与圈内人士都表示积极与肯定,有业者认为“这个细则很好,国家为平台分忧,卸掉了金融功能,有利于防范流动性风险”。而对于“P2P监管细则正式公开征求意见,是否会结束P2P行业一地鸡毛的状态”,著名财经评论家水皮认为,“管理层对于金融创新真是非常鼓励,P2P平台近3000多家有1000多家跑路,跑路比例如此高的情况下,监管部门还是本着对金融创新鼓励的态度,非常非常难得。而且没有搞审核制,P2P是备案制,在工商局登记完之后,再到当地的监管部门备案就可以了。另外,监管部门给整个行业留出了18个月的过渡期,还是相当宽松的。我相信经过这次整顿之后,互联网金融替代传统金融只是时间的问题。”

诚然,当我们每天面对诸如“有一种完美的基金投资工具,一年稳赚33.55%”的广告时,有金融常识的人会在心里问句“好高呀!平台靠什么盈利?”而那些“手无寸铁”的大爷大妈们,会怎么呢?银行的低利率与市场的高物价,会把他们心甘情愿地推向一个又一个骗局。从宏观上,征求意见更像一场及时雨。

但对于那些真正有情怀的P2P业者来说,征求意见这碗药着实有点苦。甚至有人担忧,后监管时代,信息中介的定位对普惠金融的打击。

所以,你会看到有业者在微信群里抱怨“征求意见是个紧箍咒,给行业长期规范是方向和业务模式,但对于现阶段的多数平台存在要切割很多工作,很不情愿”。最为头痛更在于,此前曾引以为傲的金融创新,面临着转瞬间被叫停、甚至已经违规的风险,特别是对于已有几轮融资并与资本方签订对赌协议的P2P们。因此,那段时间,各家外地P2P的CEO成为机场里最繁忙的身影。“我合规吗?按现在细则没法做啊,大家都不合”,这句话成为盘桓在很多业者心中最大的疑问。

除了正反两种观点,征求意见更像是一款能让人脑洞大开的设计。“监管细则体现政治智慧,取定权到地方,操作空间大。”有业者把监管层对小贷公司的管理与未来P2P管理结合的看法表露出来, “关于细则,不光看它说了什么,也要看它没说什么。如果监管部门想要卡死这个行业,非常简单,但大家不是这样的感觉吧,所以我们还是认为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云信(北京)咨询有限公司创始人兼CEO陈忞直言。

但元旦三天休息后重新上阵的P2P们,从1月5日开始就进入了一种“被晕圈”的状态。

5日,“翼龙贷涉嫌资金池违规操作,曾夺央视广告标王”的新闻,将联想控股旗下的今年央视新标王送上了各大网站的财经头条。网贷315首席信息官李子川对此回应“翼存宝这个新产品,可以理解为自动投标”。除了官方的回应逐条声明外,当天晚上,其董事长王思聪发表“一入P2P深似海”的微信文章,并加评论道“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强者独领风骚,弱者退出江湖。表面上,市场在洗牌,其实背后在洗人;凡是懒惰的、自私的、贪婪的、传统的……必将慢慢走进历史,退出舞台。未来属于有敬畏心、重合作、讲诚信、懂趋势、心胸开阔、能与时俱进地充满正义、正念的人!”也许出于对这位“互联网老兵”的尊重,很多“走过路过”的朋友默默为他点了个赞。

9日,北京工商局发布管理互金企业宣传广告的要求。友金所品牌经理左芹承认,针对P2P的广告管理,虽然还算不上是针对性打压,但会是较长的一段静默期。

10日,深圳、上海、北京等地工商局开始暂停互联网金融企业的注册。其中两条尤其吸睛:第一,暂停核准包含“投资”、“资产”、“资本”、“控股”、“基金”、“财富管理”、“融资租赁”、“非融资性担保”等字样的企业和个体户名称;第二,暂停登记“项目投资”、“股权投资”、“投资管理”、“投资咨询”、“投资顾问”、“资本管理”、“资产管理”、“融资租赁”、“非融资性担保”等投资类经营项目。

P2P并购要起?牌照是否值钱?开始成为各个互金微信群里最为热门的讨论话题。诚然,禁止注册,只出不进、存量博弈,已有牌照似乎值钱了,存在的平台两千多家,不乏有机会的佼佼者,如果并购,估值会升高。但李子川认为,地方管理部门看待互联网金融注册态度从视为香饽饽到变成烫手山芋,是风险不断暴露难以管控的结果。地方工商局暂停注册,有利于梳理出大概的现存风险敞口,可为备案做准备,至于现存平台的注册价值不会有太大影响,平台的运营、风险管理能力在未清楚之前,其价值是断定不了的。

15日,由央行牵头组建的“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中国网贷行业自律机构——经国家民政部上报国务院,已获批准。据悉,二月春节过后该协会将挂牌,目前落户上海、北京办公。据知情人士透露,该协会属身份特殊的国家级协会,首批会员是400家,网贷者占多数,目前第一批次申报已经结束,以集团型平台为主。前央行副行长李东荣有望出任会长一职。业内人士称,该协会的成立在我国互联网金融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 为该行业十三五期间规范发展起到重大而积极作用。征求意见中首次明确借贷双方纠纷解决路径及调节机构,即自行和解——请求行业自律组织调解——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外,该协会成立后将在沟通互联网金融监管主体与各地方金融办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18日,银监会相关部门据传已经与银行开始讨论制定P2P资金存管的具体操作细则。征求意见稿发布后,P2P们与银行商讨资金存管业务明显提速,但银行们也提高了对P2P平台的门槛要求。“政策收紧,银行也疏远”,一位业内人士对此消息感慨。银行们提出的要求包括资金准入门槛、股东背景以及盈利能力等指标。而18个月的过渡期内,“第三方支付+银行存管”对于各家P2P更具现实意义。然而P2P并不是面临死局,就在大型银行逐渐关紧大门时,城商行、农商行以及成立不久的民营银行,向P2P抛来橄榄枝。例如,信用宝11月签约廊坊银行、懒投资第二天后签订均瑶集团控股的华瑞银行。

总体上看,环境并不是翻天覆地的大变,“打造互联网强国”和“开放二胎”是本届政府最大承诺。但正如江南愤青所说,互联网金融正从“改天换地”的狂吹,逐渐回归到金融本质。我们也必须承认一点,P2P行业生存的压力和成本,要比金融机构大得多,因为备案制“谁都可以管它,谁又都不对它责任”。网贷平台需要不停地去找各种信用背书来增信,而“每找一档背书,都会增加它的成本”。

监管之下是阵痛还是淘汰?

援引某位法学教授的话,在研究互联网金融的行业属性时,无一例外,学者们一边倒地认定金融属性。立法者们会沿着这个逻辑,如果业者们不能给出足够说服力的解决方案。

时下,关于“风险备付金(或称为风险拨备金、风险保证金)”、“投资者教育与刚性兑付”、“一站式理财牌照”等核心问题解决出路的讨论,从未停息。

关键词1 风险备付金

对于“发生逾期时,由平台向投资人提供的风险备付金能否算是资金池”的疑问,似乎是业者巨大的梦魇。

P2P业者是“信息中介”而非“信用中介”,这是征求意见中继“7•18央行监管总则出台”、“8•6高法司法定义P2P借贷‘刚兑’”之后,监管机构的第三次明确要求。几乎等同于58同城的“中介”身份,使得由平台垫付违约金而存在的风险备付金,成为一种“完全不必要”。但是比较模棱两可的是,征求意见中,认为平台有“催收”的责任与义务。这就使得本来就敏感的问题,瞬间糊涂起来。

为何监管层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界定中介身份?道理很简单,目前,中国没有一个投资人愿意把钱投到如借款人出现“逾期”或“违约”情况,风险无法保证的P2P平台上。

一般而言关于风险备付“叫什么名字不重要,对此多数平台都有,只不过各个平台对这个资金的解释会不尽相同”。乐钱CEO王炜以乐钱为例说明,当初在做风险管理时,“我们是明确将风险备付金解释为法律援助金,它主要是用于帮助用户去处理一些诸如法律的代交诉讼费、代交保全费等。”

据了解,风险备付的正规来源主要是平台注册资本金及营业收入(利润),但信息的不透明,往往容易引发其是否设立违规资金池的担心。

但是如果真如征求意见要求,所有P2P将不再为投资人提供风险备付金或是其它变种形式(例如拉入保险公司小伙伴)的事先保证,投资人的反应又会怎样?在本刊的编辑团队中就有两位91金融的投资人,一位明确给出否定答案,另一位则表示“我会更谨慎,只会选择一家自己比较信任的平台继续投”。

这样看来,平台本身提供风险备付金,并不是道德有多高尚,而是因为市场的需要。

但是李子川认为,这一要求的监管出发点不是约束平台,而是保护平台,“你从一些具体的法律条文上如果能够给出平台不承担风险责任的字样,如果一旦出现违约,出借人再去找平台的话,这是不合理的。如果能够明确这一点,这对于平台在进行展业时,是件好事”。“现在如果让平台去承担风险的话对平台来说是不公平的,但现在这种情况,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种现象”。

此外,风险备付金还引发了另外两大问题的讨论。

第一,是否引入行业协会统一操作风险备付金。王炜认为,“这类似于银行业的再保险支付、银行业的存款保险制度。由各个平台积起一定的比例,共同放到行业的池子里来。但是问题又来了,这个池子,你怎么去保证它是安全的?”

第二,对风险备付金是否征税。由于风险备付金的两大来源,无论用于何种用途解释,都对平台产生了财务挑战。税务局会认定,这是企业的收入或是利润,因此对此征税理所应当。目前阶段,由于大部分平台走互联网式的营销路线,即没有利润、亏损状态,“现在这种情况还好说,一旦需要上缴企业所得税,这对P2P平台本身将造成经营压力。而在银行体系下,用于风险处置的‘备付金们’在税收方面是有零税优惠的。”王炜表示出自己的隐忧。

关键词2 投资者教育与刚性兑付

在征求意见出台的当晚,李子川就提出了个“合格投资人”概念,“这个会在未来变得越来越重要”。其实,从“泛亚事件”到“E租宝事件”,监管部门最为担心的就是投资人用脚投票的不理性群体性事件。

征求意见发布后,有媒体认为“这应该是P2P公司挺应该担心的一件事,中国的投资人已经被理财产品(尤其是债权类的投资品种)教育习惯了,基本上都是有背书的,如果P2P不征信、不出来给投资人担保,那可能就没有多少投资人会认可平台”。对此,陈忞这样解释,“这要看基于什么样的背景。几十年前,中国的居民储蓄低,我们是没有那么多钱出国旅游的,金融投资也没有太多的自主选择权,把钱给国家、低息揽储的时代相对应的就是刚性兑付。但现在随着投资渠道的畅通,很多理财方式出现,而且你的收益也逐步增高。现在给予你这种投资选择权,凭什么还要给你刚性兑付的承诺,尤其是年化收益率已经是15%、甚至20%的平台,你还要求刚性兑付,这就不合理了。”

高收益就意味高风险,对于投资人来说有点“脚上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意味。

“很多投资人朋友都在说,监管细则一下来,这个行业会倒掉90%,行业会过渡到成熟阶段。然而,我们认为目前网贷行业,仍处于一个模式探索初期阶段。”增量还没有到来,李子川对此给出一组数据,“据网贷315统计,2015年P2P网贷成交量规模在10354亿元,而前两年,基本上是千亿元水平,再往前推,百亿元。即现在的发展速度仍是一个高速增长的阶段。再从网贷投资用户规模看,超过300万人,这与过亿的股票、基金、信托等这些传统金融理财项目投资用户相比,九牛一毛。此外,用户基础还处于一个累积阶段,出了北京,到三四线城市,就很少有人知道网贷是什么?”因此,“从研究角度看,现在是一个风险暴露且持续增加的阶段,同时,也是行业快速增长的阶段”。

另外,陈忞也认为,现在在收益逐渐走低的情况下,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做正向投资者教育的机会,“股民已经被教育并普遍接受高风险高收益,一个行业的正常情况是不能一味强调刚性兑付。如果平台业者仍是‘小我’、仍旧强调刚性兑付,将来的结果就是大家谁都玩不下去”。

翼龙贷市场总监史庆伟曾提出“重建投资人信心”的问题,“这是我们这个行业新课题,即怎样去重新建立出借人对这个行业的信心。即平台今后的用户教育、市场策略,可能都要发生非常的转变”。

关键词3 一站式理财牌照

征求意见第十条关于P2P禁止行为之第七项 “P2P不得从事或者接受委托从事发售银行理财、券商资管、基金、保险或信托产品”,在业内引起的争议比较大。陆金所转型所追求的“一站式”理财模式真的被否?甚至有平台业者发出“很多基金平台站岗资金可以买货币基金,现在恐怕也要被叫停了”这样的感叹。

目前P2P开始与基金公司对接,走“一站式”理财服务道路,准确而言,今年9月8日,中国平安旗下的陆金所正式开始代销基金,最具代表性,也成为业内公认其从P2P转型做综合性平台的标志。当日,陆金所就上线了35家基金,目前有超过1100只基金产品,成为业内目前已知的单日单次上线基金产品最多的基金代销平台。随后,9月16日,由小米三轮注资的积木盒子宣布上线基金产品,代销鹏华基金、广发基金、财通基金等3家基金公司120只左右的基金产品。另一家P2P代表性公司人人贷也于11月6日推出基金产品。

自此,国内P2P“一站式”理财的号角正式吹响。甚至有业内人士曾表示,通过这种模式,P2P也可以出售保险产品,甚至是银行、证券公司等金融产品。

但是好像征求意见回绝了这一切的可能性。零壹财经CEO柏亮认为,该项要求“对抱着一站式理财梦想的P2P公司有影响,如果要继续完成一站式理财,可能需要申请相应的销售资质牌照。但是,一些P2P平台把银行理财、券商资管、基金、保险或信托产品作为质押品,以借贷的方式帮助持有人变现,且投资者无门槛。这种产品是否受相应的约束尚未可知”。

也有业内专家表示,如果监管得当,长期来看“一站式”对于P2P以及中国的普惠金融发展是种利好。因为,一站式理财不仅可以提供专业合理的理财方案,还针对客户开展后期的理财跟踪服务和终生理财教育的一站式服务。P2P平台销售基金等产品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旨在解决行业当前资产荒、用户资金站岗等问题,让平台不断积累的庞大用户更具粘性,进而实现多元化服务,扩大平台的竞争力。

除“一站式”之外,另一方面来自同一条款的第十一项“P2P不得从事股权众筹、实物众筹等业务”,也同样拷问了一些业已开展众筹业务的平台。

其实,准确而言,这仍是属于“一站式”所议之项。目前,“一站式”理财可以细化为两种模式:一是代销公募基金、私募基金、保险、信托、资管等产品模式;另一个则是 P2P网贷平台转型成为混合多种业态模式,例如,加入众筹这类互金业务模块。

对此,李子川认为,“这类平台业者有望进行业务拆分。毕竟P2P与众筹是两个监管体系(银监会、证监会),这种情况下,业务上进行拆分也成为必然。并且不会影响既定的2016年IPO计划。”

近期,零壹财经合伙人李耀东认为,最近爆发风险的“E租宝事件”其本质是将融资租赁票的份额化出售,非法从事证券活动和非法吸收存款。没有金融牌照的互联网平台销售金融产品,必须持有销售许可证。

与第三方人士观点一致,24日银监会副主席王兆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正式版的网贷监管细则很快会发布,网贷平台代销金融产品须获得相应监管牌照。而类似陆金所、积木盒子、人人贷这类拥有牌照转型的平台业者,在展业时受到影响有限。

关于由谁“发牌”,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所长张承惠也在近期的会议上表态,互联网金融需要且最好进行牌照制监管,且不可将监管权力完全下放至地方,必须由一行三会进行顶层设计,最终实现金融的全监管。

谁才会活下来?

P2P网贷平台谁才能生存下来?这就如同,白垩纪恐龙集体遇到生存压力时,仍有鸟类、鳄鱼、乌龟、蜥蜴们等爬行类生物的祖先,成功地把基因遗传下来。

当然,气候变迁说并不是恐龙消失的唯一假说,酸雨说、陨石或小行星撞击说、大气成分变化说,也许都是恐龙离开我们这个星球的共同原因。但最关键的,却恰恰来自恐龙的自身,因为这些曾经的娇子们在各种外因环境变化面前,已经完全丧失对自己命运改变的能力。

水草丰美时,大家都会活得好好的,即便长得丑也可以找到对象,不用非得往自己身上插孔雀毛,但是环境发生变化时,各种资源就变得明显不足起来。正如一两年前,可能其它行业的从业者如果能被《新闻联播》和《人民日报》主动以垂青,是“幸运52”的话,而这些对于P2P们却是相当容易的事,5次以上被央视报道并关注的业者绝对不在少数。但现在,以P2P为首的互联网金融业者的优胜劣汰被强制启动,新的生态系统被强制执行。

在互联网江湖的新生态系统有哪些存活空间?

首先,所谓“百足之虫,至死不僵”,往往“巨大”成为很多业者愿意为自己塑造的形象。但是大不一定就是活下去的理由,在恐龙的白垩纪,大量巨型恐龙结果却被活活饿死,我们今天看到的爬行后裔们往往是“小个子”的后代。P2P如果想生存下去,需要找准一个只能属于自己市场、垂直领域的金矿,特别在资产贵如天价,而回报为负值时。

可能您会马上提出,陆金所、蚂蚁金服,难道不大吗?人还未出嫁,资本婆家就送来过百亿元的市价估值,不应忘记的是在它们背后还站有一个更为庞大的金融生态帝国。就像整天飞在犀牛、大象这些庞然大物身边的犀牛鸟一样,大象不死,这些小鸟是不会死的。因为这些犀牛鸟和犀牛、大象共同构成了一个彼此共存的生态系统,而犀牛鸟为犀牛、大象所提供的这部分服务,又适逢是巨兽们本身所缺少的链条。因此,有人会把中国平安集团董事长马明哲视为陆金所CEO计葵生“背后的男人”,当马明哲提出做“陆金所3.0版本”、甩掉P2P名称束缚时,就算在股份上陆金所已经“去平安化”,但没有人会提出任何质疑。

光把规模做大没有用,玩金融,如果只要放量、高息,确实很容易把市场规模做大,但这种“大”是没有任何支持的“大”,例如,钰诚国际集团和它的E租宝。

其次,回归到金融内核——利用资金在时间、空间的流动,在不同位移点上的切换,可以创造价值差——这种“买单上的博弈”,其实也是一种互联网金融的生态系统。

近年悄然兴起的利用取暧费、物业费、停车费、出口退税时间差,使资金在不同时间、空间上移动、流动。这种资金错配之下,短期投资行为及其所产生势能,将实现资金使用效率的最大化。而在这个过程中,谁搭的商业模式最精准,谁就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

其实,对监管政策与大环境的关注,源于我们每个人内心根深蒂固的那份对死亡的恐惧。

在我们的地球上,曾经有很多生物种类出现后又消失了,这是一个生物演化史中的必然阶段。P2P会不会也这样?为了生存我们已经看到P2P强者们开始拼命似地吸取一个又一个牌照,众筹、第三方支付等其它互联网金融业态形式被它一口口吞下。

有人说,P2P只是网贷业者们的乳名,互联网金融才是他们的全称,但无论怎样,找到生态体系的势能,这就是能够最终剩下的P2P业者们今天所必须面对的问题——形成行业壁垒,并产生并购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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